城南那条老街的尽头有家修鞋铺,门脸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进出。铺主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姓陈,街坊都唤他老陈。老陈的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总嵌着些黑黢黢的皮屑。他修鞋时爱衔着半截烟,烟灰积得老长也不掸,任它落在补...
人民广场的东角上,有个剃头摊子。张师傅在那里摆弄剪子、推子已有二十多年了。摊子极简单:一把木椅,一面缺了角的镜子,几样工具排在一个铝盒里。张师傅的拇指和食指间夹着烟,也不吸,只任它兀自烧着,烟灰积了老...
城南老街上有一家小小的钟表店。店主姓李,六十多岁,戴一副铜边眼镜,终日伏在玻璃柜台上摆弄那些齿轮与发条。店铺虽小,却收拾得极是齐整,各式钟表在玻璃橱窗里排着,各自走着各自的时间。李师傅修表的手艺是极好...
东方既白,天还暗着,老李头已经推开茶馆的木板门。门轴吱呀一声,惊醒了檐下的麻雀。他摸黑排开条凳,擦净桌面,又去灶间生火。水汽从铁壶嘴喷出来,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。常客们陆续来了。穿蓝布衫的赵老师夹着报纸...
老周坐在市场西门的拐角处,身前摆着两只木箱,一只装着锉刀、锤子和几卷不同颜色的线,另一只排着十来只等待修补的鞋子。他的摊位上方悬着一把褪色的蓝布伞,伞骨断了一根,用铁丝勉强固定着。早上七点,老周从帆布...
老周搬走的那天,是初春的一个阴天。他拖着两个褪色的红蓝编织袋,袋口用麻绳扎紧,露出几件旧毛衣的袖子。房东站在门框边,手指间夹着一支烟,烟灰长得快要掉下来。"住了十年,就这么点东西?"房东问。老周笑了笑...
老周搬走那天,整栋楼没有一家打开房门。我透过猫眼看见他佝偻着背,把用了二十年的搪瓷脸盆捆在行李架上,盆底脱落的珐琅在楼道灯下泛着溃疡似的红斑。这个总在清晨五点扫楼梯的老人,曾用棕毛刷蘸水擦拭每层台阶的...
四月间,天气已经转暖,街边的梧桐抽了新芽。我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,周围站满了人,却都静默着,各自盯着手机屏幕,仿佛那上面有什么要紧事务似的。绿灯亮了,人群如被解除了咒语,开始流动。我随着人潮前行,忽然注...
楼道的灯又坏了。这已是本月第三次。我摸索着扶手上楼,指尖触到一层薄灰。这幢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,居民们早习惯了各种小毛病——漏水的水管、时灵时不灵的电梯、永远关不严的单元门。402室的王老师正蹲在楼梯转...
老周占据着小区门口的那块三角地,已有十余年了。一张木椅,一面镜子,几把推剪,便支起了他的营生。风吹日晒,竟将他的脸也打磨得如同那木椅一般,泛着油亮的褐色。每日清晨,他将那面边缘剥蚀的镜子挂在梧桐树上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