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店里的老钟
老钟的修理铺夹在两家便利店中间,窄得像个火柴盒。门前的台阶磨得发亮,角落里堆着几台待修的座钟,灰扑扑的玻璃罩下,铜制指针一动不动。
铺子里总泛着机油和木头的气味。老钟坐在工作台前,鼻梁上架着铜框放大镜,手里的镊子小心地拨弄着齿轮。工作台上散落着发条、螺丝和小锤子,每样东西都磨得发亮。
"现在谁还修钟啊?"隔壁便利店的年轻伙计常这么问。老钟也不恼,只是把掉漆的怀表翻个面,继续拧他的螺丝。他的手指粗短,动作却灵巧得惊人,能让停了二十年的老钟重新走动。
昨天有个女人送来只瑞士表,说是她父亲的遗物。老钟接过来掂了掂,表壳已经泛黄。"能修吗?"女人问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表放在绒布上,用软毛刷轻轻扫过表面。
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。老钟的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评弹,伴着桌上三五牌座钟的滴答声。修表这活计,急不得。他总说,时间坏了,得慢慢修。
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又关,顾客进进出出。老钟的铺子里,时间像是走得慢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