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夏日的午后,蝉鸣在小区里织成一张密网。三号楼下的长椅上,几位老人摇着蒲扇,时而望望天,时而看看地,却很少互相交谈。偶尔有人路过,他们的目光便黏上去,又很快垂下。
老张头从菜市场回来,手里拎着半斤排骨。他走得很慢,左脚有些跛,是去年中风落下的毛病。经过长椅时,他听见李婶压着嗓子说:"听说他家闺女三十好几了,还没对象呢。"声音像一只湿漉漉的苍蝇,黏糊糊地钻进耳朵。老张头的脊背僵了僵,但终究没回头,只是把塑料袋换到右手,让排骨不再晃荡。
电梯里贴着新告示:禁止电动车上楼充电。老张头盯着那排红字看了很久,想起上周五单元起火时,消防车刺耳的鸣笛撕破了整个夜晚。当时所有人都站在楼下,看着浓烟从五楼窗口涌出,却没人提起王师傅每天推着电瓶车上楼的事。直到消防员问起,大家才像突然想起似的,七嘴八舌地说"早就劝过他"。
到家时,闺女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老张头把排骨放进厨房,听见新闻主播在说某地暴雨成灾的消息。"你看看,多可怜。"他指着电视说。闺女头也不抬:"朋友圈都刷屏了。"老张头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两格。
窗外的蝉鸣突然停了。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,老张头伸手去够,叶子却先一步被风卷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