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站的候车长椅上,人们排排坐着,各自攥着手机,指尖在发亮的屏幕上划动。偶有目光相接,便即刻闪开,仿佛对视本身便是一种冒犯。我注意到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。他的行李箱把手已经断裂,用一截麻绳勉强捆住。每当广...
巷子口的路灯又坏了,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。老张扶着墙,摸黑往家走,脚下不时踢到碎石块,发出"咯啦咯啦"的响声。这条三百米长的巷子,住了二十多户人家。路灯是去年新装的,不锈钢灯柱,LED灯头,看着很气派。...
老张在天光微亮时就已经起床了。他习惯性地摸到床头的火柴,划亮一根,点燃了煤油灯。灯芯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,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。巷口的豆浆铺飘来熟悉的气息。老张数出五枚硬币排在柜台上,老板娘不用问...
每天早晨七点四十分,我准时出现在地铁站。站台上已经排着长队,人们像被晒蔫的庄稼似的耷拉着脑袋,不时有人伸长脖子望向隧道深处。车厢里的空气总带着隔夜的浊味。我习惯性地抓住扶手,身体随着列车晃动。对面坐着...
那馒头是冷的,白里泛黄,边缘干裂出细小的皱纹,像是老人脸上的褶子。老李捏着它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,指节粗大如树瘤。食堂的塑料凳在他身下吱呀作响,仿佛随时要散架。车间主任从门口晃过去,西装裤烫得笔...
老张的修车摊摆在街角已有十多年。一张木凳,几把扳手,便是他全部的家当。那木凳四条腿早已磨得发亮,凳面上深深浅浅的刻痕里,嵌着经年累月的油污。每天清晨,他总比太阳早起。先拿块抹布把工具一件件擦亮,再给那...
傍晚六点,天刚擦黑,整栋楼突然"咔"地一声陷入黑暗。我正盯着电脑屏幕赶方案,眼前骤然一黑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文档的残影。"又跳闸了?"对门老陈的嗓门穿透防盗门。楼道里陆续传来推门声,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...
每日清晨六点,便准时响起来。起初是几个简单的音符,后来渐渐连成了调子,再后来竟能成曲了。那琴声透过墙壁,爬上我的书桌,钻进我的耳朵里,竟成了我每日必听的晨课。琴技说不上很好,弹奏者显然是个初学者。有时...
清晨的菜市场总比别处醒得早些。天还泛着蟹壳青,摊主们便已支起木板,将还带着露水的菜蔬码放齐整。穿格子睡衣的主妇蹲在青椒摊前,指甲掐进椒肉里检验老嫩,菜贩也不恼,只将称盘擦得更亮些。老张每日清晨都来买豆...
小暑刚过,太阳便愈发毒辣起来。柏油马路晒得软塌塌的,踩上去竟有些粘鞋底。街边卖瓜的摊子多起来了,绿皮西瓜堆成小山,苍蝇在瓜缝间嗡嗡地飞着。老张的瓜摊摆在巷子口已有三年。他惯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