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午后的办公室里，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。小张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迟迟没有落下。部门群里刚刚弹出通知，征集对新考勤制度的意见。他瞥了眼四周，同事们都在埋头工作，仿佛没人注意到这条消息。

茶水间永远是个有趣的地方。昨天小张在那里听见老王抱怨新制度"简直没人性"，可今早的部门会议上，老王却第一个举手表示"完全支持领导决策"。小张握着马克杯，看着老王正殷勤地给主任添水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下班前的电梯里挤满了人。市场部的小李突然提起考勤制度，话音未落，电梯里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。小李尴尬地笑了笑，转而说起最近的球赛。电梯门开时，小张注意到小李的肩膀微微耷拉着。

晚上十点，小张的对话框亮了又灭。他删掉打好的三百字建议，最终只发了个"收到"的表情包。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，只是不知有多少人像他一样，把真正想说的话咽了回去，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，最后只留下一个乖巧的点赞。

桌角的绿萝又长出了新叶，在空调房里轻轻摇曳。小张想起上个月离职的同事临走时说的话："在这里，沉默是会传染的瘟疫。"当时他觉得这话太重，现在却突然读懂了其中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