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爷的木头棋盘已经磨得发亮,四角微微上翘,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木鸟。每天午后,他总要拎着这张棋盘到巷口的槐树底下,等着老李头来杀上几盘。槐树是有些年头了,树干粗得两个孩子都抱不过来。树荫浓密,筛下的阳...
人人说雨是愁人的,我却以为不然。雨之为物,无非是天上水汽凝结,沉沉坠下罢了。但每逢雨天,车站的光景便格外有趣起来。车站的雨棚下早已挤满了人,个个伸长脖子向远处张望,活像一群被人掐住了脖颈的鸭子。雨水顺...
小区门口的老槐树底下,又围了一圈人。我路过时,总能听见棋子拍在木板上的脆响,"啪"的一声,像往热油锅里扔了颗黄豆。李爷和王伯是这儿的常客。李爷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从兜里摸棋子时,会带出几粒花生壳...
老马的茶馆在城西的一条旧巷子里,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,写着"清心茶社"四个字。那匾上的金漆早已剥落,露出木头的本色,倒像是刻意做旧似的。茶馆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茶香,混着木质桌椅散发...
理发店在街角,门面不大,却常常挤满了人。那剃头师傅姓张,瘦长的脸上总挂着不合时宜的笑,活像一把钝剪刀硬要剪开厚布匹。店里陈设简单,三把椅子,一面镜子,几个掉了漆的架子。镜子边沿贴着褪色的红纸,写着"童...
每日清晨,总有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从隔壁传来。琴声说不上动听,时常弹错音,节奏也忽快忽慢,像是个初学者的手笔。我搬来这栋公寓已有半年,与邻居们素不相识。城市里的人大抵如此,门对门住了几年,也不过是点头...
图书馆的旧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,徘徊于三档与四档之间,像极了一个哮喘病人挣扎着呼吸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栅,灰尘在光柱里浮游。老张推着装满书的推车从我身边经过,橡胶...
油盒子积满了,黄黄的,上面浮着一层黑渣子,还带着些微的泡沫。这油盒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却已经盛了半盒子的油水。我踮起脚,将油盒取下。油盒边缘沾着些油渍,顺着盒壁慢慢往下滑。那油渍很黏,滑得极慢,像是不...
镇东头的,三十年来都是一个模样。黑瓦白墙,门楣上悬着块褪了色的木匾,刻着"清心茶馆"四字,笔力遒劲,却已被岁月啃得斑驳。门槛上磨出了凹痕,显出木头的纹理来,想必是经了无数双布鞋的踩踏。每日清晨五更天,...
城东的十字路口新开了一家杂货铺,店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姓甚名谁,无人知晓。人们只唤他作"老李",他也便应了。铺子不大,倒也收拾得齐整,油盐酱醋,针头线脑,一应俱全。老李寡言,常坐在柜台后头,捧着一本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