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搬来这栋楼已有五年,却从未和邻居们说过话。每日清晨,他提着旧布包出门,傍晚踏着路灯的影子归来,像一只按时迁徙的候鸟。电梯里遇见时,人们会默契地低头看手机,仿佛那方寸屏幕能化解所有尴尬。三楼的女人养...
老张搬来的那天,整栋楼都听见了动静。实木家具在楼梯拐角磕碰的闷响,陶瓷花盆底刮擦水泥地的锐声,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302室的门从此多出个牛奶箱,箱盖上总搁着把铜钥匙,在晨光里泛着暖光。我常在电梯里遇见...
镇子东头有一条小河,人们叫它"清水河",其实河水早已浑浊不堪。河面上时常漂着塑料袋和菜叶,偶尔还有死鱼翻着白肚皮,随波逐流。两岸的居民早已习以为常,他们照例在河边洗衣、倒垃圾,孩子们赤脚在浅水处嬉戏。...
街角那家咖啡馆关了。玻璃门上贴着"旺铺招租"四个大字,白纸黑字,四平八稳,像一块方正的墓碑。我站在门前,想起三个月前还常在这里买一杯美式咖啡,柜台后的姑娘总是一言不发地扫码、收钱、递咖啡,动作利落得像...
我有一台,是父亲年轻时用过的。金属的外壳已经有些发暗,取景框的边缘也磨出了铜色。它静静地躺在书柜的抽屉里,裹着一块褪了蓝的绒布。上个月搬家时,我又看见了它。取出来的时候,灰尘在阳光里浮动。我试着按了下...
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在垃圾分类点旁。那是个六十来岁的妇人,总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,手指关节粗大得像老树的瘤。她翻拣垃圾的动作很特别,先用铁钩拨开表层,再俯下身去,像考古学家对待文物那样小心。七月正午的垃...
天色渐暗,街灯次第亮起。弄堂口的老槐树下,几个老人围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石桌,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蒲扇。蝉鸣声里,偶尔漏出几句含混的对话,又很快被夏夜的闷热吞噬。三楼窗口飘出断续的琴声。对门的李婶撇了撇嘴,...
东街的茶馆里,茶客们照例围坐。老张头啜了一口浓茶,忽而放低了声音道:"你们听说没有,城南那家面粉厂......"话音未落,邻桌的胖子便咳嗽起来,声音大得惊人。老张头的话头便这样断了,转而谈起了天气。茶...
夏日的午后,蝉鸣在小区里织成一张密网。三号楼下的长椅上,几位老人摇着蒲扇,时而望望天,时而看看地,却很少互相交谈。偶尔有人路过,他们的目光便黏上去,又很快垂下。老张头从菜市场回来,手里拎着半斤排骨。他...
摆在客厅五斗柜上,已经蒙了一层灰。黑色的外壳,圆形的拨号盘,看起来像一只蹲踞的蟾蜍。母亲每每擦拭家具,总要绕过它去,仿佛那是什么不可触碰的圣物。这电话是父亲生前装的。二十年前,能在家中装一部电话,是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