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灯是黄铜的,灯罩上蒙着一层薄灰,灯座下垫着三张泛黄的报纸。它挂在老屋的堂前已有二十多年。老李每天傍晚都会用一块蓝格子抹布擦拭灯罩。他站在木凳上,踮着脚,动作很慢。灯罩转动时,会发出细碎的"吱呀"声...
老张又在阳台上抽他的烟了。他抽烟时总是很专注,眼睛盯着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,烟灰积了老长也不弹一下。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烟头,像一群僵死的昆虫。楼下的李婶说,老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三年前,他还是个...
银行里的人总是很多。玻璃门外,阳光斜斜地切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浮游。人们排成一条长龙,从柜台一直蜿蜒到门口,又折了个弯。队伍最前头是个老太太,穿一件褪了色的蓝布衫,手里捏着存折,时不时往前蹭半步。她身后...
夏夜的风里,总是飘着些旧时的影子。镇东头的空地上,曾经支着两块泛白的幕布,四角用麻绳系在杨树上,风一吹,连银幕上的人脸也跟着漾起波纹。这便是我们的露天电影院了。放映机是老吴的宝贝,一台锈迹斑斑的"长江...
写字楼里照例是明亮的。日光灯管白惨惨地悬在头顶,一排排格子间里的人们弓着背,手指在键盘上敲打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中央空调吐着冷气,却吹不散那股子人造的闷热。老王盯着屏幕,文档上的字密密麻麻,像一群挤在一...
老钱有一把伞,是那种黑布面、竹骨子的老式伞,撑开来有股桐油味。这伞他用了二十三年。雨天的时候,老钱总爱撑着它去菜市场。伞面很大,足够遮住两个人,但老钱总是一个人。他走路很慢,伞也撑得低,几乎要碰到额头...
菜市场的青椒还带着露水,老王已经支起了他的修鞋摊。那把磨得发亮的铁凳子上,总是堆着几双待修的皮鞋。他眯起眼睛穿针引线时,额头上会挤出几道很深的皱纹,像他手里那些鞋底上的纹路。拐角处豆浆铺的蒸汽漫过来,...
书桌第三个抽屉常年锁着,钥匙藏在台灯底座下,这事只有我知道。抽屉里其实没什么要紧物事。几张泛黄的照片,是小学时与同学在操场边的合影;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明信片,最上面那张印着外滩的风景;还有几本写满字的...
楼下老张又蹲在花坛边抽烟了。他总爱把烟头按在水泥台上,捻了又捻,直到那点红光彻底消失,才恋恋不舍地丢进垃圾桶。我常站在阳台看他这个动作,觉得既可笑又费解——何必对个烟头如此较真?上个月小区贴出告示,禁...
车站的里,人们排着不甚整齐的队伍。日光灯嗡嗡地响,照得人脸发青。长椅上的油漆早已剥落,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,又被无数旅人的裤子磨得发亮。角落里蜷着一个乡下人,灰布褂子,脚下放着一只蛇皮袋,袋口扎得紧紧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