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冬天,家家户户的暖气片总是热得发烫。我家的暖气片上,常年摆着几个冻柿子,像几个红灯笼似的,在冬日里格外显眼。柿子是从老家带来的。老家的柿子树上结的果,摘下来的时候还硬邦邦的,要放在纸箱里等它慢慢...
小镇的火车站,每日只有两班车。一班是清晨六点二十分,一班是下午四点三十五。是水泥砌的,边角处已有些剥落,露出里面锈黄的钢筋来。老张是上的清洁工。五十四岁的人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背也有些驼了。每日清晨四...
纸箱厂的老李,近来总爱在午休时折纸盒子。他本是车间主管,不必亲手做这些活计,却偏要搬张板凳坐在流水线尽头,将那些裁好的瓦楞纸片一一折成方正的容器。起初工人们颇觉怪异。新来的小王忍不住问:"李叔,您这是...
城东拐角处有一家,木门早已褪了色,门楣上歪歪斜斜地挂着"清心茶社"四字,纸灯笼也蒙了灰。茶馆里的八仙桌油光发亮,是经年累月被衣袖摩挲出来的。茶馆的常客中,有个姓赵的老头,日日来此。他总穿一件藏青布衫,...
老街拐角处有个修鞋摊,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,姓李,大家都喊他老李。他的摊子就支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,一顶褪色的蓝布篷子,一张磨得发亮的小马扎,几把形状各异的铁钳子,便是他全部的家当。老李修鞋的手艺极好...
老王修车铺的招牌已经褪了色,红漆剥落,露出灰白的铁皮来。这招牌每日在晨光中醒来,又在暮色里睡去,竟有十五个年头了。铺子不大,十步见方,却堆满了各种物事。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,在墙上挂着,油污的零件散落在...
街上的人照例匆匆走着,脸上蒙着些灰土色。手机屏光映着一张张脸,偶然照亮了眼睛,却照不见眼神。人们大抵如此,低头疾行,偶尔撞了肩膀,也不过各自错开,连一声"对不起"也省去了。地铁口总蹲着个卖煮玉米的老头...
粮店里的米总是堆得老高,一袋袋白米排着,如同小小的堡垒。人们来了又走,很少有人会去多看它们一眼。米价涨了几分,或是跌了几分,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罢了。我见过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一把土。那...
老张的助听器又坏了。这已经是三个月来的第三次。他坐在维修店的长椅上,望着玻璃柜里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小器械,想起儿子去年给他买这台"德国进口高级货"时,信誓旦旦地说能用五年。柜台后的年轻人正用细如发丝的...
楼下的张先生死了到今日已是第七日了。人死如灯灭,原不算什么稀奇事,只是这七日里,竟无一人提起他生前的事,仿佛此人从未在此地存在过一般。张先生住的是一栋老居民楼,邻里之间照例是"点头之交"。每日清晨,电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