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的修车匠

老王修车铺的招牌已经褪了色，红漆剥落，露出灰白的铁皮来。这招牌每日在晨光中醒来，又在暮色里睡去，竟有十五个年头了。

铺子不大，十步见方，却堆满了各种物事。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，在墙上挂着，油污的零件散落在地上。靠墙一只煤炉，冬日里常炖着一壶开水，热气白腾腾地冒上来。老王便在这热气中，弯着腰，摆弄那些断了气的自行车。

他修车时极是专注，眉头紧锁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手指甲里嵌着洗不净的黑泥，却灵活得很，三拨两弄，那车便又能跑了。人们推车来时总是愁眉苦脸，走时却眉开眼笑，连声道谢。老王只点点头，从不言语，转身又去对付下一辆病车。

近来生意却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对面的商场底下开了家"快修中心"，窗明几净，伙计们穿着鲜红制服，电动工具嗡嗡作响。人们路过老王的铺子，眼神都不曾停留，径直往那明亮的店铺去了。

前日下雨，老王照例在铺子里忙活。一个小学生淋得透湿，推着掉了链子的车来修。老王修好，见孩子掏出一把零钱，便摆摆手。孩子走后，他望着雨中模糊的"快修中心"霓虹灯，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指有些发僵。

今日清晨，邻居发现老王没开铺。卷帘门紧闭，上面贴了张纸："本店停业"。风吹着那张纸，哗啦哗啦地响，像是谁在低声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