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暑刚过,太阳便愈发毒辣起来。柏油马路晒得软塌塌的,踩上去竟有些粘鞋底。街边卖瓜的摊子多起来了,绿皮西瓜堆成小山,苍蝇在瓜缝间嗡嗡地飞着。老张的瓜摊摆在巷子口已有三年。他惯常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坐...
母亲病了,是多年的胃疾。每到夜半,总要从床上爬起来,在厨房里摸索一阵。我时常被碗筷的轻响惊醒,便也睡不踏实。厨房的灯昏黄,照得母亲的脸蜡黄。她佝偻着背,从橱柜深处掏出一个铝锅,那锅底已经有些凹凸了。水...
梅雨季节的午后,雨水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。我站在书店的屋檐下,望着地上未干的水洼发呆。那水洼里映着破碎的天空,还有一张同样破碎的人脸。"要一起撑伞吗?"我转头,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把藏青色的折叠伞。伞骨有一...
相爱的人,总以为爱便是全盘接纳。初时山盟海誓,恨不得将对方的一切都囫囵吞下,连缺点也咀嚼出甜味来。殊不知,这不过是热恋中的幻觉罢了。人无完人,即便是最亲近的伴侣,也难免有令人生厌之处。张三的妻子总爱将...
这东西,向来是颇有些微妙的。男人谈起来,往往眉飞色舞,仿佛自己真懂得似的;女人听了,却未必以为然,心里暗想:"你何曾明白过?"街角的王太太,每日清晨必要梳妆打扮,粉黛施得很匀,口脂涂得微红,头发梳得溜...
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。江南的梅雨,总是这般不疾不徐地来,又悄无声息地去。人们还未察觉,空气里已然渗出了湿意,先是若有若无,继而浓重得能拧出水来。起初是雨丝,细如牛毛,斜斜地织在空中。瓦檐上渐...
旧屋收拾,一只青瓷碗从柜顶跌落,碎成三片。我蹲下拾起,本想拼凑,却忽然停手——这缺口处倒显出些别致来。老赵上个月死了老婆。巷口乘凉时,众人皆叹息,道他"可怜"。他却只是摇头,从怀里排出三枚铜钱,"她临...
心是怎么变重的老张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的时候,突然发现胸口发闷。他以为是二手烟呛的,直到烟头烧到手指才回过神来——那种沉甸甸的坠痛感,分明是从心里漫上来的。成年人的心累往往没有惊天动地的由头。可能是昨天...
便利店的白炽灯下,最后一串关东煮在汤汁里浮沉。你盯着它看了很久,直到店员走过来问:"还要加点什么吗?"你摇摇头,扫码付款时,手机屏幕映出自己发红的眼眶。 地铁玻璃窗像块漆黑的画布,映出无数低垂的头顶...
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,常能看见小满。十二岁的少年,裤管永远一长一短,膝盖上结着厚厚的泥痂,像是大地给他盖的印章。他总蹲在雨后湿润的田埂上,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些谁也看不懂的图案。村里人说,这孩子读书读傻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