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铺子关了。我路过巷口,看见那"修鞋"的牌子还在,只是蒙了灰,窗棂上挂了几张蛛网。老李坐在门槛上,捧着那油渍麻花的账本,一页一页地翻。"老李,生意不做了?"我问。他抬起头,眼睛竟有些红。"做不下去...
人总是这样,越是亲近的人,越难说出那几个字来。母亲的白发又添了几根,父亲的手上茧子又厚了一层,可要对着他们说一句"爱",总觉得舌头打了结,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来。李四昨晚又和妻子吵了一架。为的是甚么?不...
你走之后,我竟渐渐觉出酒的妙处来了。先前只道是辛辣刺喉的浊物,如今却成了每日必啜的良药。每每独坐灯下,举杯入口,便觉得那滚烫的液体流入腹中,竟将胸中郁结冲淡了些许。桌角那瓶绍兴老酒,是我们去年冬夜共饮...
老陈,算起来你离家已有三月零七天了。窗外的槐树叶子,从你走时的嫩青,现已转作深绿,每每风过,便沙沙地响,像是同我絮叨什么。记得你临走那日,天阴得厉害。你站在门口,右手捏着那只磨破了角的公文包,左手无意...
天阴得早。下午三点多,窗外的光景已经显出几分暮色来。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,却又不肯痛快地落下雪来,只一味地飘着细雨。雨丝极细,落在脸上几乎觉察不出,只觉得有些湿漉漉的凉意。行人照旧走着,有的撑了伞,有...
窗外雨声渐沥,打在一排铁皮屋檐上,叮叮咚咚,如无数细小的锤子敲打着。我独坐窗前,望着那雨线斜织,心绪也跟着飘零起来。雨总是下得这样不经意。早晨还是晴空,午后便阴了脸,到傍晚终于忍不住,将积蓄了一天的水...
老李和老张相识于三十年前的煤场。那时老李二十出头,从山东来山西讨生活;老张是本地人,长他五岁。两人同住一间工棚,睡对铺。煤窑的活计极苦。每日天不亮便下井,在幽暗的巷道里佝偻着身子刨煤。老李记得第一天下...
那年的夏天似乎特别地长,蝉鸣声从早到晚没有停歇。教室里的电风扇嗡嗡地转着,吹不散空气中黏稠的热气,倒把试卷吹得哗啦作响。我坐在靠窗的位置,时常望着操场发呆。那里有一棵老槐树,枝叶繁茂,投下一片阴凉。树...
老张的修表铺子藏在巷子尾,三十年来,铺面的红漆剥落成斑驳的疤痕。街坊们总见他佝偻着背,鼻梁上架着铜框放大镜,用镊子尖拨弄那些细小的齿轮。 隔壁裁缝铺的王婶常笑话他:“现在谁还修表啊?”老张不答话,只...
老张坐在阳台上,望着对面那幢灰扑扑的楼房。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头皮发烫,他却浑然不觉,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他的老伴,桂花。桂花年轻时候是纺织厂的女工,手指头常年裂着口子。老张记得,她总把胶布缠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