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雨朦朦

天阴得早。下午三点多，窗外的光景已经显出几分暮色来。铅灰色的云沉沉地压着，却又不肯痛快地落下雪来，只一味地飘着细雨。

雨丝极细，落在脸上几乎觉察不出，只觉得有些湿漉漉的凉意。行人照旧走着，有的撑了伞，有的干脆任雨水浸着头发和衣服。伞也是形形色色的，黑的、蓝的、花的，在灰暗的街道上移动，像是漂浮的蘑菇。

马路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，被车轮碾过，便碎成无数金色的鳞片，旋即又拼合起来。檐角滴下的水珠排成一线，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水泥地面，竟也敲出些节奏来。

小巷里的砖墙吸足了水汽，颜色变得深沉。墙角处不知何时生出的青苔，此刻显得格外鲜绿。一只黄白相间的猫蜷在空调外机上，毛色被雨水打湿，显得瘦小了许多。它望着雨幕，偶尔舔一舔爪子，对过往的行人毫不理会。

便利店的玻璃门上蒙了层白雾，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。推门进去，热气便混着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几个中学生挤在杂志架前翻看漫画，收银台后的店员打着哈欠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。

雨一直下着，不急不缓，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人们各自忙着，似乎对这冬雨早已习以为常。只有路边的梧桐树，光秃的枝干被雨水洗得发亮，默默记取着这个潮湿的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