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电的夜晚

老张把电闸推上去的时候，整栋楼依然黑着。他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微弱的蓝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。屏幕上显示电力公司发来的通知：因线路检修，停电将持续至明早六点。

三楼的王老师正批改作业，忽然眼前一黑。她摸索着找出半截蜡烛，火苗在玻璃杯里摇晃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个巨大的问号。作业本上的红墨水字迹在烛光下洇开了，像学生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
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突然热闹起来。老板娘翻出积灰的煤油灯，玻璃罩里跳动的火苗照亮了柜台。买蜡烛的人排起队，有个穿睡衣的男人买了包最便宜的烟，站在路边抽起来，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
李家的双胞胎第一次见到煤油灯，围着方桌又笑又叫。他们母亲在厨房里用燃气灶烧水，锅底的水珠在火苗上滋滋作响。父亲把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打开，倒扣在玻璃杯上，整个饭桌竟也亮堂起来。

九点刚过，大多数窗户就暗了下去。月光淌在空调外机上，像一层薄霜。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柱划过夜空，像是要把黑夜撕开一道口子。

凌晨四点，最早醒来的送奶工发现路灯亮了。他骑着三轮车经过时，看见几只飞蛾正前赴后继地撞向路灯罩，发出轻微的"啪啪"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