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井里的烟火人生

菜市场里弥漫着鱼腥气与菜叶的清香混合的气息。老李头蹲在他的菜摊后头，用一张旧报纸慢条斯理地扇着风。六月的阳光穿过塑料棚顶的破洞，在他青白的面皮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"老李，这韭菜怎么卖？"穿碎花裙的中年妇女用指甲掐着韭菜根。

"三块五一斤，新鲜着哩。"老李头直起腰，后脊梁骨发出"咔"的轻响。他拾起秤杆时，右手无名指上的老茧在秤星上蹭过——那是三十年摆摊磨出来的印记。

隔壁肉铺的伙计正剁着排骨，案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。老李头眯眼瞧着肉铺前排队的人群，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在肉联厂抡过砍刀。那时厂里发的劳保手套，总在虎口处最先磨破。

午后三点，市场里的人渐渐稀了。老李头从泡沫箱里取出搪瓷缸，茶叶在缸底铺了厚厚一层。他啜着过浓的茶汤，看对面水果摊的老李太太数零钱。那些硬币在她皴裂的指间翻动，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。

收摊时，老李头把没卖完的芹菜捆好，留给隔壁流浪的黄花猫。猫儿蹭着他的解放鞋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直延伸到市场尽头那家永远循环播放广告的电器店门口。

市场管理员骑着电动车经过，车把上挂着的喇叭里循环播放着："各位商户请注意，明天卫生检查......"老李头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菜叶，随手扔进垃圾桶。桶里已经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袋，在晚风里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