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电的夜晚

老张摸黑从抽屉里找出半截蜡烛，火柴划到第三根才点燃。烛光摇晃着，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。

冰箱里的食物开始变软。老张把剩菜端出来，就着烛光慢慢吃完。楼下的孩子们在黑暗中嬉闹，笑声穿过铁栅栏飘上来。他想起儿子小时候也这样，停电时就兴奋得像过节。

八点整，对楼的发电机"突突"响起来，几扇窗户陆续亮起浑黄的灯光。老张的屋子依然浸在黑暗里，只有蜡烛淌下一串泪痕。他摸到阳台上，看见邻居们三三两两聚在路灯下，摇着蒲扇说闲话。

十点钟，电工骑着摩托赶来检修。老张递了支烟，对方摆摆手："变压器烧了，得明天才能修好。"夜风把这句话吹散在楼道里。

他躺在床上，听见壁虎在墙角窸窣爬动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在地上画了道白线。老张突然想起三十年前，也是这样热的夏夜，父亲摇着蒲扇给他讲水浒传，那时候没有空调，人们却睡得踏实。

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夜空中有流星划过。老张在黑暗里睁着眼睛，等待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