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办公室里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小王盯着电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却始终没有按下发送键。他写好的那封邮件，已经躺在草稿箱里三天了。
午休时分，几个同事围在一起闲聊。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最近公司新推的政策上。
"听说市场部那边意见很大啊。"老张端着茶杯，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。
"是啊，不过谁也不敢明说。"小李接话，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，"上次开会的时候，我看刘主任脸色不太对。"
小王低头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。他想起上周部门会议上，自己原本想说的话，在看到主管皱起的眉头后又咽了回去。那封没发出的邮件里，写的正是关于新政策可能带来的隐患。
下午的部门例会，主管照例询问大家对近期工作的看法。会议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小王瞥见对面的小赵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说"没有"。
"既然都没意见，那就这么执行吧。"主管合上文件夹，发出清脆的"啪"的一声。
散会后，小王在茶水间遇到市场部的小林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小林苦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："其实我们都清楚问题出在哪，对吧？"
小王点点头，却什么也没说。他想起大学时教授讲过的""——人们因为害怕被孤立而不敢表达不同意见，最终导致少数声音越来越小，多数声音越来越大，哪怕这个"多数"可能只是表面现象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王终于删掉了那封草稿邮件。他看着屏幕上"删除成功"的提示，突然想起小时候玩过的传话游戏：第一个人说的话，传到最后一个时往往面目全非。不是因为中间的人记性差，而是每个人都根据自己的理解，悄悄修改了一点点。
窗外，初夏的阳光照在办公楼前的梧桐树上，投下斑驳的影子。树上的知了不知何时开始鸣叫，声音忽高忽低，像是在替所有沉默的人发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