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陌生来电

电话铃响时，我正在剥一颗煮熟的鸡蛋。蛋壳碎成不规则的形状，有些碎屑粘在指腹上。

"喂？"我按下接听键，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。

"您好，是王先生吗？"一个陌生的女声。我注意到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，像是有人在办公室里快速打字。

"我是。您哪位？"

"这里是城东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。"她的声音带着程式化的热情，"您上次体检报告显示血脂偏高，建议复检。"

我盯着桌上那颗剥了一半的鸡蛋，蛋白表面沾着几粒细小的蛋壳碎。窗外传来楼下小孩追逐嬉闹的尖叫，忽远忽近。

"什么时候的事？"

"三个月前。"她停顿了一下，"您没收到短信通知吗？"

我确实收到过几条未读短信，都淹没在各种促销广告里了。蛋黄从蛋白里滑出来，在盘子里留下浅黄色的痕迹。

"最近工作有点忙。"我用小指掏了掏耳朵，"要不您把地址发我？"

挂断电话后，我继续剥那颗鸡蛋。蛋壳碎片掉在桌面上，像一小片支离破碎的盔甲。卫生间的镜子里，我看见自己眼角新添的细纹，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