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屋
的砖墙已经泛黄,青苔爬满了墙角。每当雨季来临,雨水便顺着瓦缝滴落,在泥地上凿出一个个浅浅的窝。院里的枣树还在,只是结果一年比一年少了。
张老汉坐在门槛上,手里捏着半截烟。烟灰积了老长,他也不弹,任它弯着,像树上将坠未坠的枯枝。他望着对面的新房,那是李家去年盖的,贴着雪白的瓷砖,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。
"爹,吃饭了。"儿媳妇在屋里喊第三遍了。张老汉这才慢吞吞起身,烟头扔在地上,用鞋底碾了碾。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,一碗稀饭。儿子在城里打工,半年没回家了。
下午,村主任来了,手里拿着几张纸。"老张啊,拆迁的事考虑得咋样了?"村主任的圆脸堆着笑,"补偿款不少哩,够你在县城买套小房子了。"
张老汉盯着房梁上那个燕子窝看了半晌。去年春天,还有燕子飞来。今年开春后,就再没见过了。
"让我再想想。"他最后说。
黄昏时分,张老汉又坐回门槛上。西边的天空烧得通红,将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路对面李家的白瓷砖墙上。那影子颤巍巍的,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旧报纸。
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,明天就该到邻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