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电话

老程从抽屉里翻出那台诺基亚时，按键上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了。他试着按了开机键，屏幕竟亮了起来，泛着微弱的蓝光。电量显示还有两格，想必是十年前最后一次关机时剩下的。

这机器是他儿子送的。那时候智能手机刚流行，年轻人人手一部触屏机，儿子却给他买了这台"老年机"。"爸，这个简单，耐摔。"儿子当时这么说。老程还记得自己接过手机时，手指在金属外壳上留下的温度。

现在儿子在上海工作，每周视频一次。老程总说手机屏幕太小，看不清人脸。儿子就笑，说下次回来给他换个平板。可这句话说了三年，平板始终没见着。

老程摸索着按下了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。铃声响了很久，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听时，电话通了。

"喂？"儿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遥远又清晰。

"是我。"老程说，"你吃饭了吗？"
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。"爸？您怎么用这个号码...等等，这不是我十年前给您买的那个..."

"嗯，还能用。"老程的手指抚过键盘上的划痕，"就是电池不太行了。"

儿子在电话里长长地"哦"了一声。老程听见背景音里键盘敲击的声音停了。

"爸，下个月我调休。"儿子突然说，"我带台新平板回去，教您用微信视频。"

老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诺基亚的蓝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他想起十年前儿子站在门口递给他手机的样子，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，在水泥地上投下跳动的光点。

"好。"老程说，"我等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