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电的夜晚

傍晚六点，天刚擦黑，整栋楼突然"咔"地一声陷入黑暗。我正盯着电脑屏幕赶方案，眼前骤然一黑，视网膜上还残留着文档的残影。

"又跳闸了？"对门老陈的嗓门穿透防盗门。楼道里陆续传来推门声，手机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。我摸到抽屉里的蜡烛，火柴划亮的瞬间，看见墙上的挂钟指针停在六点零七分。

停电的小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楼下便利店传来卷帘门哗啦的响动，老板娘搬出积灰的煤油灯，玻璃罩里跳动的火苗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大忽小。几个孩子举着荧光棒在空地追逐，那些荧绿色的光弧划破夜色，竟比平日的霓虹广告更鲜活。

我坐在阳台上，发现对面楼亮起十几处烛光。有人用蜡烛在窗台摆出笑脸，火苗随着晚风轻轻摇曳。八楼传来小提琴声，是《茉莉花》的调子，断断续续地飘在夏夜的风里。往常这个时候，各家各户应该都窝在空调房里刷手机，此刻却都开着窗户，隔空喊话商量要不要投诉供电局。

十点半，电路"嗡"地恢复运转。整栋楼同时亮起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，空调外机重新轰鸣起来。对面窗台的蜡烛被人一口气吹灭，飘起几缕细瘦的白烟。我望着重新亮起的电脑屏幕，突然觉得那蓝莹莹的光，竟不如一根蜡烛来得温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