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岁的夜
蜡烛点起来了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四十支。火苗在奶油蛋糕上跳跃，映得张力的脸忽明忽暗。他盯着那些火苗，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"许个愿吧！"妻子在旁边催促着，女儿也跟着起哄。张力勉强笑了笑，闭上眼睛，却一时想不出什么愿望来。半晌，他睁开眼，一口气吹灭了蜡烛，屋里顿时暗了下来。
"开灯！"女儿叫道。
灯亮了，张力看见蛋糕上的奶油花有些融化。这是妻子特意去老城区那家蛋糕店订的，据说用的是真奶油。他拿起塑料刀要切，才发现刀有些短，切到底部时手指蹭到了奶油。
"爸，你都有白头发了。"女儿忽然说。
张力下意识摸了摸鬓角。确实，那里不知何时冒出了几根白发，在灯光下闪着银光。他想起二十岁生日时，大学室友们用啤酒瓶在宿舍水泥地上敲出"生日快乐"的场景。那时候，他以为四十岁很遥远。
晚饭后，妻子收拾碗筷，女儿回房间写作业。张力站在阳台上，点燃一支烟。夜风有些凉，楼下传来孩童追逐打闹的声音。他想起自己二十岁时曾发誓要在三十岁前做出一番事业，如今四十岁了，却还是在公司做着不上不下的职位。
手机响了，是母亲发来的语音："儿子，生日快乐。记得吃碗长寿面。"语调里带着浓重的乡音。张力忽然想起小时候过生日，母亲总会给他煮一碗面，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。
烟烧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手指。张力掐灭烟头，回到客厅。妻子正在擦桌子，抬头问他："要不要把蛋糕放冰箱？"
"放着吧，"张力说，"我待会再吃一块。"
他坐下，用叉子挑起一块已经有些塌陷的蛋糕。甜腻的奶油在舌尖化开，他突然觉得，四十岁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夜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