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心的平安那就是永远

老李蹲在门前的石阶上，抽着旱烟。烟丝在夕阳里明明灭灭，像极了远处山头上零星的灯火。

他的手指粗糙，关节突出，是常年攥锄头把磨出来的。眼下这双手却闲了下来——地早被征走了，说是要建什么开发区。补偿款倒是给了，可老李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被人从土里拔出来的萝卜，根须上还带着泥，却再没处栽了。

隔壁王婆子挎着菜篮子经过，见他这副模样，便停下脚步。"老李啊，又在想你那几亩地呢？"她说话时眼角堆起皱纹，像晒干的枣子皮。

老李往鞋底上磕了磕烟锅，火星子溅出来，烫出几个黑点。"不想了。"他说。可夜里躺在床上，耳朵里总听见玉米秆子在风里沙沙响，那声响在他脑壳里生了根。

后来他在阳台上摆了十几个花盆，种些辣椒茄子。每天清晨浇水时，手指沾了泥土，心里就踏实些。小孙子放学回来，蹲在旁边看，问他："爷爷，种这个能赚钱吗？"

老李就笑，皱纹从眼角一直爬到太阳穴。"不图赚钱。"他说，"图个心里舒坦。"

水珠从叶尖滚落，渗进土里。老李忽然明白，平安不在几亩地上，也不在补偿款里。它藏在每天清晨手指碰到泥土的瞬间，藏在看辣椒一天天长高的耐心等待里。

花盆里的茄子开出紫花那天，老李蹲在阳台抽完一袋烟，把烟灰细细地抖在花盆里。他知道，往后日子还长，但只要守着这点念想，心里就能一直这么踏实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