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
我对有一种特殊的感情。每逢天，我便觉得心里格外安静，仿佛整个世界都沉静了下来。
记得小时候，家住在一条小巷子里。巷子很窄，两边的屋檐几乎要碰在一起。下时，水顺着黑瓦淌下来，在巷子里形成一道水帘。我常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坎上，看那水成串地跌落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。隔壁王家的阿婆总在这个时候骂骂咧咧地收衣服，她的蓝布衫被水打湿了，变成深一块浅一块的颜色。
下得大了，巷子里的人便都不出门。卖豆腐的老郑推着车躲到屋檐下，车上的白布蒙着豆腐，已经被水浸透。他蹲在那里抽烟，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巷子里一闪一闪。我闻着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的烟草味，竟觉得比晴天时好闻些。
中学时，学校在城郊。下天骑车上学，泥水总会溅到裤管上，形成一道道褐色的痕迹。同桌的女孩每次都会笑我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手帕递给我。那手帕上绣着一朵小花，沾了水，便格外鲜艳。如今想来，那手帕怕是早已不知去向，连同那女孩的笑脸，都湮没在记忆的中了。
现在住在高楼里，听不见打屋檐的声音了。但每逢天，我仍会站在窗前看一会儿。楼下的行人匆匆撑伞走过，像一朵朵移动的蘑菇。他们的鞋跟踏过积水，溅起的水花在灰暗的光线里一闪即逝。
停了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息。这气息让我想起老家的菜园子，后总会有蚯蚓爬出来，在湿漉漉的泥土上留下蜿蜒的痕迹。
对我来说，从来不只是天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