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一段流年，与你并肩

巷口旧书店的玻璃门上，水汽凝了又散。伊每次推门进去，那铜铃便"叮"地一响，倒像一声短促的招呼。

店主是个寡言的中年人，总伏在柜台后面看书，只偶尔抬眼扫一下。书架间游动的顾客，于他不过是些模糊的影子。唯有伊是个例外。伊每回来，必要寻那角落里一架梯子，攀上去翻检最高层的旧书。梯子老了，伊的脚刚踏上去，便"吱呀吱呀"地叫唤起来。

"当心些。"店主终于放下书，踱过来扶着梯脚。

伊不作声，只管从架上抽出一本蓝布面的书，指头在书脊上一刮，便簌簌地落下些灰尘来。

"要这本？"

店主点点头，伸手接了过去。书页已经黄了，翻动时发出脆响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成纸蝶。他翻到扉页，忽然怔了怔。

"怎么？"

"没什么。"他合上书，"五块钱罢。"

后来伊才知道，那扉页上有前任主人的题赠，墨色已经淡了："赠吾爱，愿与君书一段流年。"字迹竟与店主有七分相似。

再后来，梯子不见了。店里新添了两把矮凳，并排摆在最高层的书架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