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公共电话亭

公共电话亭一个个地不见了。先是拆除了机器，后来连玻璃屋子也一并拆掉，最后连水泥基座也掘了去，仿佛这地方从来不曾有过电话亭似的。

人们自然是不大用公共电话了。人手一部手机，连小学生也有，谁还去用那老古董？况且电话卡又贵，通话质量又差，时时要担心余额不足，被"嘟"的一声切断。大约只有那些逃犯、醉汉，或是手机没电的倒霉鬼，才会去光顾罢。

然而我总觉得，电话亭的消失，倒不仅仅是科技的进步。从前没有手机的时候，人们倒还知道在电话亭外排队等候。一个打完，另一个再进去，秩序井然。现在呢？人人低头盯着自己的小屏幕，在街上撞了人也不道歉，在地铁里大声喧哗也不觉羞。

更奇怪的是，电话亭虽拆了，那些曾经安装电话亭的地方，却显出一种奇怪的空白来。行人路过时，总不自觉地向那片空白瞥一眼，脚步微微一顿，又继续前行。他们大约也记不清这里曾经有什么，只是下意识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城市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变着样貌。先是拆掉公共电话亭，后来拆掉老房子，再后来连行道树也伐了去。人们匆匆走过，竟无人驻足问一句：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