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街上的人多起来了。人们穿着各色的衣服，匆匆地走着，谁也不看谁一眼。偏是那红绿灯下，聚了一簇人，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老者。老者大约七十岁上下，头发花白，衣服虽旧，倒也干净。他躺得很安静，像是睡着了，只是脸色有些发青。

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掏出手机拍照，闪光灯一闪一闪的；有人小声议论，说是"碰瓷的"；也有人摇头叹气，却终究没有上前。一位穿着时髦的姑娘刚想蹲下，就被同伴拽住了胳膊："别管闲事，万一讹上你呢？"姑娘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退回到人群里。

绿灯亮了三次，人群散了又聚。终于有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蹲下身，探了探老者的鼻息，脸色骤变，急忙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。他跪在地上给老者做心肺复苏，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，围观的人群突然默契地散开了。那蓝布工装的男人也悄然退到了路边，仿佛刚才跪地救人的不是他。救护人员抬走老者后，马路又恢复了往常的繁忙。人们继续低头赶路，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

后来听说老者是突发心梗，抢救无效死了。那一片的居民区里，这事传了三天，也就没人提起了。

街角的红绿灯依然按时变换着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