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市场里的烟火人间

清晨五点，天还灰着，老张已经蹬着三轮车到了菜市场门口。车斗里堆着刚摘下来的黄瓜，顶花带刺，青翠得能滴出水来。他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一支点上，眯着眼看市场管理员慢悠悠地来开铁门。

铁门"哗啦啦"响着往上卷时，老王头的豆腐车正好拐过街角。木制推车四个铁轱辘转得不一般齐，发出"咯吱咯吱"的声响。车上蒙着白布的豆腐还冒着热气，老远就能闻到豆腥味。他每天准时五点二十到，总要先给隔壁摊的李婶留两块嫩豆腐。

李婶的鱼摊总带着股腥气。塑料盆里鲫鱼甩着尾巴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人造革围裙。她一边刮鳞一边和买主唠家常："您家老太太的腿好点儿没？上回说的偏方管用吧？"说话间手里不停，鱼鳃已经抠得干干净净。

七点钟，上班的人流涌进来。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菜摊前发愣，捏着西红柿不知怎么挑。老张顺手递过去个塑料袋："挑硬的，带白霜的甜。"转头又招呼常买菜的赵老师："今儿茼蒿嫩，给您留了把。"

日头爬上市场顶棚时，卖酱菜的周婆婆才摇着蒲扇来出摊。她的玻璃罐里泡着豇豆、萝卜、嫩姜，盐水泛着微黄的光。总有熟客直接伸手捏块尝尝，周婆婆就笑着骂："馋猫，手都没洗！"

到晌午，市场里的吆喝声渐渐稀落。老张数着皱巴巴的零钱，把没卖完的菜码进泡沫箱。老王头推着空车走过，车轱辘的响声轻快了许多。李婶正用刷子使劲刷着沾满鱼鳞的水泥台子，溅起的水珠里晃着一点彩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