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市的面档
中午的太阳照例是好的,只是有些烤人。我走进常去的那家面档,照例要了一碗牛肉面。铺面不大,三张桌子,却总挤着七八个人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,手臂上纹着青色的龙,此刻正忙着下面。
面档里已经坐了三个人。靠门的是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人,正对着手机喃喃自语,大约是谈生意;中间是个戴眼镜的姑娘,一边吃面一边在笔记本上写着甚么;最里面是个老头,秃顶,穿一件褪色的蓝布衫,慢慢地啜着面汤。
我的面来了。牛肉切得颇厚,浮在汤面上,旁边漂着几片葱花。我正待举箸,忽听得"啪"的一声,那姑娘的笔掉在了地上。她弯腰去捡,起身时眼镜片上沾了灰尘,便摘下来擦拭。这时我才看清她的脸,眼下有明显的青黑。
格子衬衫忽然大声对着手机嚷起来:"这个价已经最低了!"声音震得面汤都起了波纹。老板从灶台后探出头来,皱了皱眉,却又缩回去了。
老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汤,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揩嘴,然后从兜里排出九枚硬币,排在桌上,叮当作响。他站起身,驼着背向外走,临出门时回头望了一眼灶台上冒着的热气。
我低头吃面,牛肉已经有些凉了。
面档外,阳光依然白得晃眼。几个外卖骑手飞驰而过,带起一阵风,卷起地上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