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队

早晨七点半，南门菜市场东侧的包子铺前已排了五六个人。铺子刚开张，蒸笼里腾起的热气裹着肉香，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。排在第三位的是个穿灰棉袄的老头，右手攥着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左手缩在袖筒里，时不时跺两下脚。

"老张头，今天又要买十个？"队伍末尾的胖妇人扯着嗓子问。灰棉袄没回头，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，算是应答。胖妇人也不恼，自顾自和前面的人搭话："他家孙子就爱吃这口，上周六没买着，孩子闹得啊……"

第五个人来了，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。他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飞快滑动，偶尔抬头看一眼队伍，又迅速低头。排在他后面的中年男人咳嗽两声，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
蒸笼揭盖的声响惊动了队伍。伙计用铁夹麻利地往塑料袋里装包子，热汽扑在他冻得通红的脸上。灰棉袄递过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接过袋子时，油脂已经浸透了薄薄的塑料袋。

年轻人终于收起手机。轮到他时，伙计问："要啥馅的？"他愣了一下："都有什么馅？"后面传来几声不耐烦的叹气。

队伍越来越长，转过街角，消失在早点摊的油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