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拐角处的修表匠
老周的表铺夹在便利店和彩票站中间,门脸窄得像个火柴盒。蓝漆招牌褪了色,"精修钟表"四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,倒和玻璃橱窗里那些蒙尘的老座钟相得益彰。
每天清晨,他总用绒布把三块镇店之宝擦得锃亮——1937年的浪琴船钟,1952年的欧米茄铁路怀表,还有1985年上海表厂出的第一代电子表。表针行走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脆,像在数落着匆匆流逝的岁月。
前日来了个穿校服的少年,从书包里掏出块智能手表,充电口积了层灰。"能修吗?"少年问得犹豫。老周架起老花镜,指腹抚过冰冷的屏幕,想起去年修过的最后一块机械表。那是个白发老先生,取表时特意换了身中山装,说要去参加孙子的婚礼。
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进门里,照亮工作台上散落的齿轮。老周拧紧最后一枚螺丝,电子表突然亮起,跳出一串陌生消息提示。少年再没回来取表,玻璃柜里倒多了件新藏品,停在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