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烤红薯摊
老李的烤炉支在巷子口第三个路灯下,铁皮烟囱斜斜地刺向夜空。他总在路灯亮起时来,在路灯熄灭前走,像这座城市的另一个照明系统。
路灯的光是冷的,烤炉的光是暖的。我常看见加班的人远远望见这团暖光,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下来。他们站在炉前搓手的模样,像极了小时候围着火盆等烤年糕的孩子。老李从不催促,只是用铁钳轻轻翻动炉里的红薯,让甜腻的焦香替他说"欢迎光临"。
前些日子寒潮来袭,烤炉前突然排起长队。穿西装的男人把红薯捂在领口,热气在镜片上结成白雾;送外卖的小哥蹲在马路牙子上啃,黄色头盔搁在脚边;还有穿校服的女生,捧着红薯像捧着什么宝物。老李多送了她半块:"吃完再写作业,不差这一会儿。"
城管来过两次。第一次老李递上热腾腾的红薯,第二次他默默收摊。但第三天,路灯下又冒出熟悉的暖光,炉灰里埋着几个城管下班后买的红薯。
昨夜路过,看见老李在数硬币。钢镚落在铁皮钱盒里的声响,比手机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实在得多。他突然掰开个烤裂皮的红薯递给我:"尝尝,糖心流蜜了。"果然甜得发苦,像所有熬过寒冬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