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，我毕业了

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，我比闹钟先醒了。枕边的学士服平整地挂着，领子上垂着蓝色穗子，摸上去有些粗糙。

教学楼前的台阶上已经三三两两站了人。小张正摆弄着他的方帽，看见我便招手。"老李，来帮个忙，"他说，"这玩意儿总往右边歪。"我替他将帽穗拨到左边，他咧开嘴笑了，露出一排不甚整齐的牙齿。四年前军训时晒脱皮的那个少年，如今下巴上已有了青黑的胡茬。

礼堂里的风扇转得吃力。我坐在塑料椅上，能听见后排女生小声啜泣。院长的致辞从扩音器里传出来，带着嗡嗡的回响。当念到我们系的名字时，前排几个男生突然站起来欢呼，被教务主任瞪了一眼，又讪讪地坐回去。

散会后，我们在校门口的石狮子前拍照。老王搂着我的肩膀，他手心里有汗。"晚上老地方？"他问。我点点头，看着他白衬衫的肩线处有一道折痕，是他刚才换衣服时匆忙留下的。

回到宿舍，走廊里堆满了打包好的行李。我的暖壶还搁在窗台上，壶底积了层水垢。对床的小刘已经搬走了，只剩个光秃秃的床板，上面用粉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猪头——那是去年他生日时我画的。

我把钥匙交给宿管阿姨。她接过时叹了口气："四年了啊。"她的头发比我入学时白了许多。走出大门时，身后传来"咔嗒"一声，那扇我推过无数次的弹簧门，这次终于不能再随便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