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头剃头匠
老王的剃头摊摆在巷口已经二十多年了。一张木椅，一面镜子，几把剃刀，便是全部家当。每日清晨，他总比太阳先到，用鸡毛掸子将木椅上的浮尘拂去，然后坐定，等他的老主顾们。
他的主顾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。这些老者排着队来，也不催促，只蹲在墙根下说些闲话。偶尔有年轻人误入，见了这简陋的摊子，便皱皱眉，转身往那灯光明亮的理发店去了。老王也不恼，依旧眯着眼磨他的剃刀。
八月里格外闷热。蝉在槐树上叫得人心烦，老王照例给老李刮脸。刀子刚沾上肥皂沫，忽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立在一旁。老王以为又是走错的，便没理会。
"师傅，能理发么？"
老王抬头，见这人三十出头，头发梳得油亮，一看便知是常去美容院的。他略一迟疑，点点头。
这人坐上木椅，老王才发现他后颈上有一道疤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的。老王没问，只按老法子给他推头。推子嗡嗡响着，那人忽然开口："小时候都是父亲带我来这种摊子理发的。"
老王"嗯"了一声，手上的活计没停。
"后来他去南方做生意，再没回来。"
剃刀刮到后颈时，那人明显绷紧了身子。老王放轻了力道，疤上的头发特别硬，像是要盖住什么。理完发，那人对着镜子照了照，付钱时多给了二十块。
"下月还来。"他说。
老王把钱推回去，只收了该收的。那人愣了一下，忽然笑了，眼角挤出几道纹。老王这才发现，他笑起来的模样，竟和常来刮脸的老周有几分相像。
第二天，老周来刮脸时，说起他儿子要接他去深圳。老王听着，手上的剃刀在皮带上蹭了蹭，阳光照在刀面上，白得晃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