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旧书店

老张的书店夹在理发店和水果摊中间，门脸很窄，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常年悬在门楣上，写着"益智书屋"四个字，油漆剥落得厉害。店里终年弥漫着旧纸张的气味，混合着木质书架散发出的淡淡霉味。

每天早晨七点，老张准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玻璃门。他先给门轴抹一点机油，然后从柜台底下取出鸡毛掸子，慢慢拂去书上的浮灰。这个动作他做了三十年，书架上的沟壑里积着经年累月的尘埃，像时间的刻度。

午后常有熟客来。退休的刘老师总爱蹲在历史类书架前，一待就是整个下午。老张从不多话，只在对方举起某本书时点点头，或者摇摇头。他们之间有种默契——真正的读书人不需要推销。偶尔有年轻人闯进来找畅销书，老张就指指角落里蒙尘的塑料筐，那里堆着半价处理的时新读物。

去年冬天特别冷，老张在柜台后面添了个小煤炉。煤烟把墙熏黑了一块，却也引得更多邻居来取暖。王裁缝常带着自己熬的姜茶，李会计总会揣几颗烤红薯。书店渐渐成了街坊们的驿站，书本的沙沙声里掺进了家常闲话。

今年开春时，房东来涨租金。老张没说什么，只是第二天在门口挂了块"清仓"的纸牌子。现在书店每周只开三天，其余时间老张去给附近的小学代课。他讲课很有趣，孩子们都爱听他说那些书本里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