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手机的闹钟响了。我睁眼，关掉闹钟，顺手点开社交软件。满屏都是同一条新闻的转发，配着差不多的文字、差不多的表情、差不多的愤怒或者哀叹。我略一踌躇，也点了转发，又觉得不妥，删掉重写，最后还是用了网上流行的那句话。

手指在屏幕上摩挲几下，终究没有按下发送。

楼下的早餐铺子照常开张。老板娘递给我豆浆时，眼睛盯着店里的电视新闻，嘴里啧啧有声："瞧瞧，现在这世道……"后面的话淹没在油锅的滋滋声里。隔壁桌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孩子，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刷手机，突然其中一个拍桌叫道："快看这个！太离谱了！"另一个凑过去，两人脑袋挨着脑袋，发出相似的惊叹。

办公室里，李姐正在茶水间跟人聊天。"听说了吗？"她压低声音，眼角却闪着光，"据说是因为……"我端着杯子走过去，谈话戛然而止。李姐冲我笑笑，转口说起昨晚的电视剧。

午休时翻朋友圈，发现早上那条新闻已经换了风向。最早转发的那批人悄悄删了动态，新一波的转发带着截然不同的论调。我盯着那个"爆"字标签看了许久，最终锁上屏幕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

下班路上，地铁电视在播报新闻。车厢里没人抬头，每个人都盯着自己掌心那块发亮的屏幕。我忽然想起抽屉里那本落了灰的笔记本，上次写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？

回家开门，母亲正在看电视剧。剧中人情绪激动地喊着什么，母亲却按了静音。"太吵了，"她说，"我就想看看他们怎么演的。"

窗外，夜色渐浓。无数光点在楼宇间明明灭灭，像一场盛大的、无声的合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