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邻里

搬进这栋公寓已有半年，我至今不知对门住的是谁。每日晨起夜归，只听得铁门"咣当"一响，电梯数字跳动着，却从未与那扇墨绿色门后的主人打过照面。

楼道里新装了智能门禁，人脸识别系统亮着幽幽蓝光。前日下班，见一老妇在门前逡巡，灰白头发被穿堂风吹得蓬乱。她试图跟随别人进门，却总是慢半步。我刷卡时侧身让她先进，她反倒后退两步，浑浊的眼睛里浮现出警惕。直到门禁"嘀"地报警，保安才从监控室赶来——原来是楼上新请的保姆。

物业在公告栏贴了中秋联谊通知，A4纸边角已经卷起。上周保洁阿姨擦玻璃时告诉我，去年活动只来了三户人家，剩下的果盒后来都进了垃圾桶。倒是楼下的快递柜永远热闹，深夜还能看见荧荧白光映着人脸，扫码声此起彼伏。

昨天凌晨三点，我被刺耳的警报声惊醒。消防通道里挤满了穿着睡衣的邻居，彼此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浓烟中不知谁嘟囔了一句"好像是七楼起的火"，立刻有七八个手机同时亮起，照亮了张张模糊的脸。消防车红蓝交替的光扫过楼道时，我忽然发现对门住的竟是常在地铁口卖糖炒栗子的小贩。

今早出门，看见电梯按钮旁新贴了张纸条："902住户，请管好你家狗粪"。墨迹很新，连感叹号都描了两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