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所"挫"

爱上你，我竟变得笨拙起来了。

先是手指。那手指原是捏惯钢笔，敲惯键盘的，如今却常常不听使唤。端一杯热茶给你，手却抖了，茶水泼出几滴，在桌上留下几圈淡褐色的印迹。你笑，我也笑，笑里藏着羞，藏着怯。这怯不是怕，倒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学骑自行车，既想往前冲，又怕摔着。

舌头也打结。平素说话滔滔如江河，见了你，却像遇了旱季，干涸得挤不出几个字来。想说"今天月亮真好"，出口却成了"灯有点亮"。你愣一愣，我又连忙补上一句"我是说，灯太亮，遮了星星"，愈发显出我的窘相来。

最怪的是眼睛。明明想看你，真到面对面时，又躲闪起来。目光刚触到你的衣角，便触电似的弹开。倒是在你转身时，才敢偷偷地、牢牢地盯住你的背影，像要把那轮廓刻进视网膜里。

走路也同手同脚了。碰见你，要么左脚绊右脚，要么差点撞上墙。你大概以为我是个天生的冒失鬼罢？殊不知我以前走路最是稳当，连水洼都能精确避开。

所有这些挫败，我却甘之如饴。像初学写字的孩子，一笔一画歪歪扭扭，却满心欢喜。因为知道，这笨拙里藏着的，是未经雕琢的真心。

爱使人笨拙，笨拙里才见真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