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抱着你哭
天气阴冷，空气里有一种湿漉漉的味道，像是霉烂的绢布。我走在街上，行人不多，有几个匆匆赶路的，缩着脖子，仿佛要把自己藏进那层薄薄的衣领里去。
昨日公司里的事，今日尚在心头盘旋。不过是些寻常的勾当：上司的嘴脸，同事的嘴舌，还有那些永远做不完的活计。人们总说工作不过是糊口，不必认真，可偏生如此，便愈发令人厌烦。每每想到此处，便觉得喉头哽着什么，吐不出也咽不下。
中午时分，我路过一家小店，隔着玻璃看见一对老夫妻。老头子颤巍巍地夹起一筷子菜，放在老太太碗里，老太太便也夹一块肉回敬。他们并不说话，只是这么你来我往地吃着。前些日子，医生说我的胃不大好了，嘱咐要按时吃饭，可我常常忘记。有时记起来了，一个人扒几口饭，又觉得无趣，便也搁下了。
下午三点，天更阴了。我想给你打个电话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许久，终究还是放下了。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？我竟有些记不真切了。只记得你瘦了些，眼睛下面挂着两片青黑。你说工作忙，我知道的，如今谁不忙呢？
回家的路上，雨终于落下来了。我没有伞，便由着雨点打在脸上，凉丝丝的。路过一家音像店，里面正放着一支老歌，歌词听不真切，只隐约捕捉到几个字："……想哭……"
电梯里，镜子中的自己头发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脸颊滑下。我伸手抹了一把，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转动的声音格外响亮。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渗进来，在地上画出一道惨白的线。我站在门口，突然很想给你打个电话，告诉你：今天，我。
但终究是没有。我关上门，把湿透的外套挂在衣架上，水珠滴在地上，发出很轻的响声——滴答，滴答。
